 長久以來,習慣早睡,准時關機。
昨夜是唯一一次,在等待中沉沉睡過去。
零點五十一,有電話打進來,陌生的數字,不停地跳躍,音樂不曾停止。
惊醒又惶恐,不悦着皱眉,怎么不是你。
黑夜中,你溫柔孩子氣的聲音傳過來,在聽到的瞬間,转为歡喜雀躍。
親愛的野野,周兒愛你。
也是有很多夜晚,如你這般,想要撥通一個電話,翻遍電話簿,卻不知道可以打給誰。
多麼慶幸,因為今晚我在,你可以不必承受這樣的痛苦。
我在這裏,不言一語,你卻可以明晰,我的溫暖與關愛,永遠為你留存。
聽你低低地訴說愛與彷徨,語氣溫婉,略帶著淡淡的憂傷,卻也絲毫不掩固有的堅決與分明。
你說,愛是我一生的主業。
我下床,拉開窗簾,對樓的燈火已熄滅,斜對面的馬路,昏黃的燈光成為這夜裏孤寂的風景。
恐怕這世間值得擁有你的人,自是有超於凡人的堅執,他的精神需求得與你共鳴之處。
你我都知曉,這如同在茫茫沙礫中尋找五彩石一樣,沒有一顆修行之心,等同於登天。
可是我願意站在你的身邊,握起你的手,在這無常的跋涉之旅裏,比肩而行。
你可知曉,能夠遇上你,已是奇跡。
親愛的野野,你說有些書,值得重讀多次,每次都會有不一樣的難言之美。
像孩童初初發聲時候,他說Dede, 我們疑惑,後開悟,原來是說的Gege,開心地大笑。
然後每次一聽到模糊不清的表達,學會了耐心地探尋,仔細推敲之後,發覺樂趣無窮。
你說,愛應該是一心一意的,可是我現在怎麼會是這樣。
我沒有一個固定的思維方式告訴你答案,因為時間到了,一切自有分曉。
而你心意明了,我的沉默與傾聽,它們的溫度,絲毫不亞於我愛你這三個字。
午後去了超市,買蘿蔔和紅薯,之前在市場裏一直找不到,期盼這個周末很久了。
帶著泥土的小蘿蔔和紅薯,似蒙了灰塵的相片,暗啞灰暗。
在煮飯前一刻,洗淨切塊,色澤鮮美,才逐漸顯露它純淨無暇的內核。
一直愛它們的醇厚甜美,每日下班後熬煮四十分鐘,香氣襲來,最是溫暖。
後來去了花鳥市場,尋找我的小魚。
一尾願意和我作伴的小家夥,接受我的關愛和照料,習慣有我的陪伴。
這次我不會再給你取名字,你可以有自己喜歡的稱呼,或者吐吐氣泡,回應我的微笑。
我會安放一顆耐濕的植物,五彩的碎石,給與你營養和玩伴,度過漫漫時日。
只是,請你不要輕易地離開我,我们都需要一些时间来彼此了解。
你不知道,第一眼看上你的時候,我就開始害怕會失去你。
曾经我是多么害怕承担感情,一直在放弃,离开。
因为容易深陷其中,所以时刻在控制它。
朋友對佛學青睞有加,有一段時間做佛珠,親力親為,拍照發到網上,看了贊歎不已。
他說,佛珠需要經文和心念的供養,時日到了,自可煥發無上的光彩。
今日他說送我一串,一定比我的好,被我婉言拒絕了。
因為我已經擁有了心上的佛,物件在有緣人心裏是沒有好壞之分的。
我喜歡的東西,就是珍寶。
他說,在這世上,也許只有佛的力量能讓心智安靜,不為外緣所困。
不會。這世上沒有唯一確定的事情,你要相信自己的心。
不要用佛來做你的借口,也許,真正有力量的是你的心,
佛只是你心上的血液,澆灌它,讓它鮮活的成長。
回來的路上,經過小區南側入口,一路上多是種植了絲瓜和葫蘆。
我看著那些纏繞的藤蔓,緩慢生長的小葫蘆,圓球似的小瓜,忽然就開始惆悵。
有一天,我希望自己也可以有這樣一間小院,一進門,就是高高的葡萄藤,碎光落下來,絲毫不灼人。
院子裏整整齊齊的分畦,分別種著萵苣,小蔥,茄子,韭菜,青西紅柿。
北邊的牆角有一顆石榴樹,黃瓜架,絲瓜架,葫蘆架,它們的藤蔓糾纏在一起,花朵飽滿亮麗。
南邊庫房上,種著北瓜,成熟的季節,除了熬粥,可以用它們做餡兒包餃子吃,味道獨特難忘。
玉蘭花開的季節,小心的取幾片曬幹,做書簽。
葡萄熟了,牛郎織女要相會了,拿個小板凳坐下來,聽風吹過葡萄藤,似乎星星要落下來。
石榴紅了,在樹下守候,一個一個數,記不清也沒關系,留夠多的給自己吃就好啦。
柿子還青澀的時候,爬到房頂上,摘一些下來,做好吃的青柿餅。
如果徹底熟透了,黃橙橙的一顆顆墜在枝頭,像極了小巧玲瓏的燈籠,排排掛,誘人流口水。
這個時候,全部摘下來,大部分送人,剩下一些放在方桌上,當做零食吃。
越是這樣渴望,越發現生活待我如此寬厚,
讓我最美好的年華裏,貪婪的享受著,草木清新,花朵芬芳。
夜已深。
一生何求?
但求一場睡眠。
晚安。 |